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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捧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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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捧新人

吳欽瑞從後門偷偷把禺槐帶進了自己的工作室,因為他的父親吳德良近期沈迷於自己那些驚世駭俗的研究,所以嚴令禁止外人進入吳家大門,防止會幹擾到他那一個個偉大的實驗,以至於吳欽瑞只能鬼鬼祟祟的帶著禺槐潛入,明明是在自己的家裏,卻跟做賊似的。

“哇,你家裏的裝潢好奇怪,跟裴裴家的完全不一樣哎!”

禺槐驚訝的環顧著屋子裏擺著的那五六臺形狀繁瑣而大型的電子機器,他當然不懂那些機器分別都是幹什麽用的,別說他不是人類,就算是真正的人類,也沒幾個能自由操控這些稀奇的玩意兒。

吳欽瑞的這間工作室裏邊擺放著的所有機器、程序,都是他自己想方設法研發出來的,因為父親吳德良無比反感他研究這些亂七八糟又沒什麽實質用處的東西,所以他只能偷偷摸摸的把自己關在這間屋子裏,悄無聲息的鉆研。

他不覺得自己的這些研究像父親說的那樣不堪,至少他現在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像禺槐這樣有困難的人,並且他所作的一切研究和實驗,都沒有傷害到任何生靈,僅憑這一點,吳欽瑞就覺得自己比父親吳德良高尚了一分。

而吳德良,徒有一個極佳聰明的大腦和動手能力,做出的卻是傷天害理的變態行徑,他配不上自己眼下所擁有的一切,即便吳欽瑞是吳德良的親生兒子,他也相信惡人自有天收、因果倫理、循環有償……

就算哪天吳德良糟了報應,吳欽瑞也不會覺得奇怪,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禺槐走到一臺形狀如同單人沙發般的智能手扶椅旁邊,好奇道,“這個沙發倒是挺大,但看起來硬梆梆的,肯定睡著不舒服,還是裴裴家的沙發好,雖然很小,但軟軟的。”

吳欽瑞暴汗:“沙發?那是工作用的機器好嗎?”

“機器?那是什麽?”

“就是電子機械,外表看似手扶沙發,但內在是由集成電路、晶體管、電子管等電子元器件組成,我這麽解釋,你能聽明白嗎?”

禺槐幹脆的搖搖頭:“不明白。”

吳欽瑞有點無語,他此時忽然能夠理解為什麽剛剛在咖啡廳的時候,裴常楓會說出“不能讓這小子一個人單獨行動”的言語,原來並不是裴常楓質疑吳欽瑞的人品,而是這個叫禺槐的小孩兒確實是智商不太在線。

“不過……”禺槐探著脖子嗅了嗅:“我總覺得這裏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怎麽可能?你又沒來過這裏。”

吳欽瑞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這絕對是禺槐第一次來到這裏,因為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帶生人進吳家、進實驗室,用古代的話來說,這可真的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

禺槐搖頭:“是沒來過,但好像……是你們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一聽這話,吳欽瑞不以為然:“當然熟悉,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只不過我也確實是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們還能有其他的交集。”

“是嗎?是因為這個嗎?”禺槐抿了抿唇,“或許是,但又或許不是,反正,我就是覺得怪怪的……”

“好了,別磨蹭了,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我帶你進來,咱們倆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吳欽瑞便打開了身旁佇立著的一臺高大機器——

“這是幹什麽用的呀?”禺槐好奇道。

“這是手動捏臉機器,可以具現化出你想要還原的任何樣貌。”

“天吶,你可真厲害,你比神仙還厲害!”禺槐一臉崇拜的看著吳欽瑞。

這一誇,吳欽瑞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甚至有點不好意思:“行了行了,我要真是神仙,還用得著拿這機器幫你找人?”

仔細想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妹妹,還是頭一次有人認可了他吳欽瑞的才能和他所創造出來的東西,平日裏父親對他非打即罵,都把這些電子機器當做垃圾一樣對待。

吳欽瑞的心裏一熱,他相信終有一天,他所創造出來的這些東西能夠拿上臺面,能夠幫助世人,即便他的父親算不上好人,但他也不會被父親的行徑所感染,他會堅定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完成自己的遠大前程。

“這個好好玩啊,是這麽用的嗎?”禺槐說著,忽然就把手伸向了那臺機器——

吳欽瑞驟然大驚:“不要碰——”

“啊!!”

來不及了,禺槐的手指已經貼在了機器的電子手觸熒屏上,登時之間,禺槐接觸到晶屏的手指一陣灼痛,指尖傳來呲呲的電擊聲,吳欽瑞迅速拽開禺槐,抓起他的手一看,那根原本白皙細嫩的手指,生生的被燒掉了一層皮,露出一片紅得發黑的鮮肉,觸目驚心。

“機器上安裝了自動排外系統,沒有錄入過指紋的陌生人是不能隨便碰的!”

吳欽瑞抓著禺槐的手指不知所措,這一擊傷得不輕,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去跟裴常楓交代這件事情了。

“對不起嘛,我又不知道……”禺槐一臉內疚又委屈。

吳欽瑞著急的說:“先不說這個,我給你撒點雙氧水消消毒,實在不行的話要去醫院的!”

“不用了吧?這也不是什麽大傷,手指破了而已。”

“怎麽不是大傷?皮都掉了,還不……嗯?”

吳欽瑞低頭定睛一看,禺槐的手指居然好端端的被自己攥在手裏,甚至可以說是毫發無損。

“這怎麽會……剛剛明明都……”

剛剛明明都已經燒焦冒煙露紅肉的手指,僅僅就這麽三言兩語間的幾秒鐘,竟然自動愈合了!

吳欽瑞登時傻了眼,可理智被這一神奇的景象沖擊過後漸漸回過神來,他瞬間想起了上次自己開車明明已經撞飛了眼前這個男孩,結果這小子不僅自身毫發無損,而他的車子竟然還被撞報廢了!

然而那時,在父親的實驗室裏,吳德良抓起了那只海妖的手臂,嘗試著用小刀在其手腕上割開一個小口子,很快,專屬於海妖的墨色血液就流了出來。

但也是僅僅十秒鐘不到,海妖手臂上的墨色血液就自動止住,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的自動愈合。

如傳說所言,海妖並非凡物,他們擁有著超強的靈力以及自愈能力,這對這個時代的生物界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吳德良甚至早已發現了海妖所擁有的獨一無二的自愈能力,若能以其血液為引,說不定可以制作出令人類長生不死、甚至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吳德良手裏的那只海妖……

與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

金色的頭發、藍色妖姬般幽深的杏眼,白皙到泛著光的膚色,以及對任何事物都報以天真好奇、不谙世事的單純模樣……

吳欽瑞胸口一滯,只感覺周身的氧氣都變得稀薄起來,他的嘴唇翕動,眼底恍惚的看著禺槐:“你……究竟是什麽人?”

“啊?我怎麽了?”禺槐不解。

吳欽瑞忽然上前用力的抓著禺槐的肩膀:“你快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麽人?你不是凡人對不對?你跟我說實話!說啊!”

“我……”禺槐糾結了半晌,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你是個好人,我就告訴你實話,其實我不是人,我是海妖,我想讓你幫我找的,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海妖,他被一群壞人給抓走了,現在處境很危險。”

“你說什麽?!”吳欽瑞的臉色頓時煞白如紙。

那天在神麓灣,那只被吳德良錯認成母海妖的幸存者,他浮在海平面上,即便自知無路可退,幽藍色的眼眸卻仍怒視著那舉著槍口的吳欽瑞,口中說著那句——

“人類,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原來,竟是他。

吳欽瑞泛紅的雙眼,再一次細細的打量著禺槐的五官,此時此刻,他終於認出了這個少年究竟是誰。

“你怎麽啦?你不信啊?”禺槐看著吳欽瑞的神色,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沒關系,裴裴一開始也不信,後來慢慢就信了。”

“我信。”吳欽瑞道。

“嗯?”

“你走。”

聞言,禺槐一楞:“你說什麽?”

“你快走,有多遠走多遠,記住!一定、一定不要再靠近這裏!”

“可是我——”

“走啊!別廢話了!快走!”

不等禺槐反應,吳欽瑞拖著他大步向外走去,直接從後門把禺槐給推出了吳家大院,隨即鎖死了門。

“這……突然是這麽了?”

禺槐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前是吳家緊閉的後門,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他擡起手看了看自己剛剛被機器灼傷的指尖,心尖漾起一種異樣的感受。

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裏?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

與此同時,帝江星娛——

總經理辦公室,孫必承一拍桌子:“裴常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這回捅了多大的簍子?!”

裴常楓規規矩矩的站在孫必承的辦公桌前,擺出一副即使卑微也絕不向命運妥協的倔強:“知道,但我覺得我沒做錯,保護旗下藝人的身心安全,是我作為經紀人應盡的責任。”

“你還敢頂嘴?難道把潘岳打進醫院的不是你?”

還真不是他打的,可裴常楓堂堂九尺男兒,讓一個小男孩替自己扛下罪責也太不爺們兒了,於是他挺了挺腰板:“那……還不是因為他先動手打我?”

“廢話!你不口出狂言惹怒他,他能動手打你?他喝多了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他喝多了,但我沒口出狂言吧?他摟著的是張露西哎!豆腐都吃到咱家藝人頭頂上來了,我作為經紀人要是坐視不理,那才真是說不過去吧?”

一聽這話,孫必承更來氣了:“那是‘吃豆腐’嗎?那是她張露西的‘福氣’!她自己都求之不得呢,你有什麽必要在那打腫臉充胖子去逞英雄?顯你能耐是吧?裴常楓,你他媽是第一天當經紀人嗎?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大的事,也不能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裏拔牙!那潘岳是你能隨便招惹的嗎?您來這麽一杵子,直接把他老人家送進了ICU,他要是追究起來怎麽辦?你一個人牢底坐穿不要緊,全公司不能陪著你喝西北風吧?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小子還有這麽‘見義勇為’的一面啊?”

“他沒進ICU,沒那麽嚴重……”裴常楓試圖辯解。

“那怎麽著?我還得謝謝您裴大經紀人高擡貴手,留了全球頂級大導演的一條老命唄?”

“嘶……”裴常楓被老畢登這陰陽怪氣給聽煩了,直接擺爛:“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承認這都是我的錯,孫經理您要殺要剮,就自己看著辦吧。”

孫必承的臉更黑了:“裴!常!楓!這就是你的認錯態度?我看這經紀人你也別幹了!回家寫檢討去!”

裴常楓等這一句話已經等很久了,他不假思索:“成,我保證好好寫,三千字打底,那我趕緊回家寫檢討了昂,孫經理再見。”

說著,裴常楓扭頭一點兒不帶遲疑的就往門外走,他知道孫必承這老畢登雖然婆婆嘴,但還算識時務,不會隨便開除對公司有重要作用的老員工,與其站在這聽他念緊箍咒,不如回家上網蕩一份檢討模板,清凈又省事,正好最近工作太累、壓力也大,裴常楓想擺爛很久了,現在整這麽一出兒,正好可以間接給自己放個假。

“站住!”如意算盤還沒打響,孫必承就從背後叫住了他。

裴常楓耐著性子轉頭:“孫經理,您還有什麽吩咐?”

“裴常楓,你倒是看起來挺高興啊?”

“啊?有嗎?沒有啊!我一點都不高興!我痛心疾首!”

“別跟我扯淡!我還不了解你?”孫必承斜睨著裴常楓:“想偷懶是吧?你想得美!”

裴常楓撇嘴:“那您到底要我怎麽樣?”

“我要你怎麽樣?你自己看——”

說著,孫必承丟給裴常楓一份八卦雜志,雜志封面上最大的標題就是《當紅小花旦張露西與一線導演醉酒開房》,還配了兩個人在餐廳就餐時被狗仔偷拍的照片。

孫必承說:“本來張露西和潘岳私下秘密聚餐這件事就已經被狗仔抓了個現行,然後你還在這當口火上澆油,把潘岳給弄進了醫院,現在潘岳那邊的團隊正鬧得厲害呢。”

裴常楓恨得咬牙切齒:“那誰叫那姓潘的老變態不檢點,那麽大歲數了還去勾引小女孩?被偷拍了也不能怪我啊,我是張露西的經紀人,我得保護咱們自己家藝人的身心安全啊!”

這一次,孫必承倒沒再數落裴常楓,看來這件事是真棘手,他嘆了口氣:“總之,潘岳那邊已經要求解約了,以後怕是也別想合作了,其實不合作頂多是失去了幾個好資源,沒什麽可惜的,但主要是這件事兒鬧的有點難看,張露西近期也不宜拋頭露面,之前給她接的電影怕是也黃了。”

裴常楓想了想:“那怎麽辦?我現在去找人公關?”

“公關部已經在壓了,張露西現在成了眾矢之的,所以公司打算先把新人頂上去,壓壓張露西眼下在網絡上的不良勢頭。”

聞言,裴常楓松了口氣:“哦,那應該是沒我事兒了,我也趕緊回家避避風頭吧。”

“回來!你想得挺美啊!這件事兒你他媽占了一半責任,現在想畏罪潛逃?門兒都沒有!”

裴常楓快哭了:“不是,孫經理,您到底需要我做什麽啊?我現在已經不是張露西的經紀人了,是她自己非要吵著換了我,我能怎麽辦?在她身邊的這幾年我對她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公司上上下下可都看在眼裏,沒人能否認得了我對她有多盡職盡責,我裴常楓也是有尊嚴的好吧?總之現在於情於理,她的事我都不想再管,也管不著了。”

“沒說讓你管她,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讓她消停消停挺好。”孫必承道,“公司打算把張露西的電影首映禮無限期延後,將來還能不能再放她出來,也得根據網絡上的效應,所以有關張露西的一切行程全停,近期改為SOLO新專輯發布,咱們現在力捧的新人是朱雨,正好借此機會順道炒一炒他的熱度。”

裴常楓瞠目:“朱雨?就是那個星娛最大股東的外甥朱雨?”

“是的,就是那個朱雨,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負責。”

“Emmm……”裴常楓面露尷尬,“不是、孫經理,那個朱雨……他有實力嗎?我對他可不太了解啊,只知道當初要不是他大舅憑關系,把他強行塞進星娛,他也不可能那麽輕松就出道,還拿了不少好資源,我記得他還上過綜藝、客串過幾部當紅電視劇吧?這不是也沒火起來嗎?證明壓根就沒什麽實力,就是個華而不實的花瓶,給他出Solo也是浪費人力,這種新人要走實力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好捧,真的。”

“你別管人家有沒有實力,只要他是大股東的外甥,咱就必須得捧!往死了捧!”

裴常楓翻了個白眼:“我醜話說在前邊,他要是沒點真憑實力,我可不能保證捧得火他昂。”

“裴常楓,你看看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你是幹什麽的?你是經紀人,還是公司裏的老經紀人!說這話之前負點責任,捧紅新人是你的義務和職責!”

“我沒說我不捧啊,我只是不能保證可以捧得火這個朱雨,孫經理您不能強人所難啊!”

“少廢話!讓你捧你就得捧!捧不火就是你的鍋!滾出去!”

裴常楓:“……”

此時此刻,裴常楓覺得自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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